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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中文系男生  

2006-08-08 12:53:18|  分类: 『诗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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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年当文学社长
你认识不少文学女青年
在成堆的稿件里傲立浅笑
俨然文学批评界的权威
 
其实你的文学主张
连寝室的门槛都出不了
总有一个同等激进的文学男青年
跟你舌战到子夜时分
都说了什么也忘了
 
一年级你是个诗人
两方便面箱的信几乎全部产自大一
二年级你的抽屉里放了香烟
常恨20根不够支撑两小时的辩论会
有时辩论文学
有时辩论班上那个红裙子的女生
你有一阵子疯狂写诗
不是很长
却专注于那几个打动人心的短句
曾有女生问你会写诗吗
你露出孔乙己不屑回答的笑
 
后来听说写诗没前途
并且数学系的人都在写诗
你开始写小说
一时间创作颇丰
以致于有一天都不知道自己写了哪篇
 
图书馆的书永远都借不完
也永远都借不到满意的
你干脆刷起借书记录
一学期借书300本  总排名第十五
 
你参加了足球队
40元买一件尤文图斯斑马服
你们永远踢不过建工系
有时还自摆乌龙
但你仍对别人乱喊——
以后再有这球事,别忘了叫我
 
后来书不借了,球也不踢了
你开始出没于网络
文学论坛上到处是你的帖子
然后天南地北发邮件投稿
 
终于  稿费来了
三张汇款单88元
比起下铺的那个某某
已经是面子十足
某某给晚报投稿
12篇稿费  才区区72元
于是你大宴宾客  煮酒论文学
谈文人匹夫  民族兴亡
花了一百六
 
有天晚上  卧谈会上有人宣称
那红裙子女生有男朋友了
宿舍里一阵静默
你也有点茫然若失
突然很想再写一首诗
 
英语计划总得不到实施
衣服总是攒够两大盆
再捋起胳膊  到水房大干一个下午
水房的水是从水库抽的
无论什么时候都冰凉彻骨
入冬以来  不经意手指冻了
从前有个联谊寝室
几个小姑娘元旦节送来冻膏
你们回赠了一大包糕点水果
还选出一名代表
用装鞋的塑料袋
提一朵可疑的玫瑰花送去
 
再后来
你在教楼后滑雪摔倒了
你在老同学餐馆喝酒跌下椅子
你们在宿舍燎火锅被记过
你四级考了三次还没有过
 
同学们都在谈论考研
联谊寝室女生都有了男朋友
有几个人小说出版了
剩下你们仍在愤世嫉俗
谈到前途你说有点茫然失措
接着说计划一怎样怎样
二如何如何
三那般那般
旁人听了这构思严密的宏图
都口称卓绝心生妒忌
你发现你越来越离不开香烟
越来越喜欢讲三大计划 
五大补充  十六项基本点
 
寝室里不再放Beyond的歌
转而流行《容易受伤的女人》
王菲沙哑的音线割过耳边
你说
没有几个男人不喜欢这歌

 
如今不怎么见你有新作
过去写了多少也记不清了
你有一个本子
写满了诗
写满了你曾经的脆弱
所以不肯轻易示人
 
生活还是一样的无所事事
变化的
无非是大一大二大三大四的名称
和消失的一些面孔
又出现的一些面孔
中文系男生
渐渐不再听你高谈阔论
连人都不轻易出现一次
你好象越来越忙
但忙什么就不得而知
 
衣服还是两大盆一大洗
四级仍旧没有过的希望
你说  也不打算过了
文学史考100便能说明一切
 
那一天午后,在寝室看到你
不再发表高论
不再讲三大计划
不再谈新诗的创作方向
你说中午摊席子睡地上很凉
能把腰椎冰坏
你说省城的就业形式不容乐观
家乡倒好一些
真不行就去广州
走之后
专业书全部留下
英语书全部卖了买酒
 
夜里卧谈会又开到12点
你忽然说20年后再来一趟
请那时的小兄弟吃饭
告诉他,你在这儿睡了四年
四年啊  你自言自语
想想还真是挺不容易
 
         2006.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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